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佤 族 的 狩 猎 舞

民 俗 文 化 · 第 496 条
民俗 文化

正 文

  初冬的阳光在下午时分像白缎一样软软地从恩龙的树林和草坡上披下来。我们感觉到了些许的轻寒正被风挟卷着吹来。这让我们在观看民族风情园的行程中放慢了脚步。当进入佤寨的那一瞬间,我们几乎所有的人都被那些酱肤色的佤族人所震惊。这是一支至今还保留着古老山地民族特色的人群。所有的男子赤裸着上身和足,下围用兽皮圈围着。耳垂上晃荡着大大的银质耳环。有一个胸前还刺有墨青色的纹身。女子全留着长发,饰以银质发箍,披肩的长发掩住大大的圆圈耳环,若隐若现。每一个少女的上衣都保留着最原始的审美观念,盖胸露腹,裙子短小,闪烁着虎皮的花纹。在那些少女的脚上,我看到了红色或黑色的布鞋。这是她们身上唯一闪现的与现代社会能够融合的气息。在我们以好奇的目光投向这群近于原始的佤族人时,他们的脸上均挂着几丝羞涩的笑容。这笑容似乎减少了我们眼中的惊讶,并且让我们在进一步的端详中发现了一种古朴的美。这样的发现,使我们能够抑止住心中涌现的很多疑问而安静地坐下来。   音乐就在我们沉静下来的姿态中响了起来。一阵阵狂放的鸣鼓从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跳出,接着一群狂野的佤族男子跃出来。跳跃——我看到了他们出现在舞台上的动作充满了活力和精神,这是一支散发着人类最古老活力的队伍,是使我们这群坐在舞台外的观众震撼其力量的队伍。他们手持长矛、牛角和棍棒,以强悍的姿势挺进一个前方。他们抵达到的应该是一片原始的散发着阴郁气息的森林。在那片森林里,窝居着世界上最凶猛的野兽和最灵敏的动物。他们一步步向前逼进着,在他们前面的树林中,也许正隐藏着一头被饥饿扰乱警戒的熊。那是一头身形宏大的熊,黑色的身影被茂密的丛林掩藏着,只听的见“哼哧哼哧”的咀嚼声和喘息。这只熊把这群年轻气盛的佤族少年引领到了一场隐秘的袭击之中,引领到人与熊即将展开的一场博斗。少年们一个个身体倾前,轻轻抬脚,一个虚张的大弧度划过,脚被轻轻放下。他们每走动一步都相互提醒着——递一个眼神,或挥一个手势,手中的工具被他们的手抓捏成一个个赋予使命和力量的武器,他们的身体正在等候着一场即将来到的狂烈旋风——旋风中飘荡着人的呦喝和熊的嚎叫,飘荡着一阵阵人类向整个自然界进军的强有力的跫音。音乐的鼓点在这场紧张的氛围中像雨点一样被击落四溅。那群佤族少年在舞台上前进、回旋、转身、再前进,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贴近着那场狩猎的阵容而进入一个真实的场景。舞台被他们的脚踏出一阵阵回音。这些回音似乎更强大了他们心目中的那些决心,强大了他们对一切战斗——人与任何事物所开展的战斗最终必将取胜的信念。在传说中,佤族人是以农业和狩猎为生的。狩猎让他们保留和延续了人类最敏锐的观察力,保留了他们置身生活而展开的一切想像——舞蹈就是这个民族最杰出的想像之一。在那群少年十分投入的表演里,我似乎已经沉浸到一个古老民族的最平常的日常生活,沉浸到了他们在生活中所展开的一种美丽的幻想。   在这片恩龙的土地上,眼前的这群佤族人正在用原始的狩猎舞延续着这样一种幻想。或许,他们正企图用这些幻想去激发在他乡落寞生活的热情。激发他们在一条流浪之路上辗转前进的信念和精神。那个遥远的散发着泥土香味的古老家园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们的舞蹈中,出现在他们为生活而奔走的身影下,当他们手持牛角,身体进入舞动的状态时,他们似乎已经越过了千沟万壑返回到他们的故乡,那是他们为之而思念的故乡,是赐予他们的身体和灵魂以舞动的灵感的土地,是一个散发着神祇文化和力量的朴素世界。   我们深深地被这些年轻的舞者、被他们自由狂放的舞姿所吸引。年轻的舞者在身体的舞动和鼓鸣的阵阵激荡中幻化出一个个神奇的场景,每一个场景都蕴藏着一种“舞蹈艺术中隐秘的秩序”。在这种隐秘的秩序中,我们每个人似乎都在抚触一个地域最悠远的民族文化,都在通过音乐和身体的旋转抵达到人世间飘荡不定的精神世界。舞蹈,这是一种让自我的精神延伸到更多精神的传送方式,是“演绎不间断的人类精神的方式之一”。   我在这样的方式中逐渐领悟了人类在不同时期不同境域面对生活所唤发出来的生存力和想像力。领悟了一种幻想所赐予给人的更多的精神和文化背景,这使得我在对另一个民族另一群人的生活发生好奇之后渐渐产生了理解,并让这份理解引导我对眼前所置身的这个舞蹈世界进一步拥有了好感和美丽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