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就知道家乡这句概括除夕和元宵特色的话语。几十年一直遵守这个古训,除夕夜把炉火烧得通红,元宵夜把所有的灯都点亮,以祈求今后日子的顺畅与红火 过了冬至,雨雪交加有时还伴着凌毛(即冻雨),人们龟缩在家中悄悄地筹办着过年的事项,除非硬要出门去挣钱糊口或张罗一些过年的必需,一般都围着地煤炉或火塘,煨壶茶或烤几个红薯,过着冬藏的隐居生活。但城镇居民除居住平房和一楼的可享受地煤炉外,楼上居民只能用泥炉子取暖。这种泥炉没有烟囱,燃烧不旺,火力不强,好在全城几乎都是木结构板房,密封效果很差,全无煤气中毒的危险。不过取暖效果也极差,就是城镇的地煤炉与乡间的烧柴火塘,取暖也只达到“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的程度。乡间形容烤火是“腿杆烤起火癍子,脸上还有鸡痱子”,对于这种取暖,人们常说“热坐不如冷蜷”,“冷蜷”即是去睡觉矣。 但除夕夜是不准早早“冷蜷”的,人们必须守岁,据说谁守得最长谁的寿命也最长,即使哈欠连天打也不肯上床去。这就要求火烧得特别旺,这就有了三十夜的火的说法。 十五夜上的灯则是灯展,十五名元宵又名上元,自古就有办灯展的习俗。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正月十三、十四、十五几夜都有农村来的花灯队、龙灯队进城闹腾。花灯队来时,由彩扮的队员持灯笼围成圆圈,当中是男女主角载歌载舞;龙灯队来时更为辉煌,扎成各种水族如虾、蟹、鱼的灯笼排列两厢,舞动着的龙灯中蜡烛通明。当时接待龙灯队的不但有瓜子糖果,汤元糍粑,还有红钱。一些捣蛋的青年人还悄悄地准备了可喷火的竹筒,有些还在炸药中掺入猪肉皮,这些肉皮见火熔软,一旦喷到人身上就粘着烫人。龙灯队员为了躲避喷火,把龙灯舞得飞快,用龙灯来抵挡喷火。一场龙灯演完,龙被烧得千疮百孔,人被烫得浑身是泡,但人们都很高兴,因为过了十五,年就算正经八百地过完了 。 十五夜的灯还包括家家户户张挂的大红灯笼,这灯笼一直要亮到拂晓。当时街上的路灯不多,街面昏暗,越发衬出红灯笼的华美。到了如今,挂个红灯笼早已不是新鲜事,一年四季地有人家户和店铺把红灯笼挂了出来。现在放礼花打焰火才成为十五夜灯火的主角,这就是时代在进步。但不知为何我还是怀念以前。